霍布斯,这位旗帜鲜明地奉“追求和传播哲学真理为最神圣事业”
的哲学家,这位“无畏而积极地抨击所有那些他认为违背正确理解
的人的权利和责任的观点”的王权论者,对教育充满了崇敬和期
盼,“因为人人都生而为婴儿,因此人人都不适宜生于社会。”小
孩子“会以为他们想要的一切都应该给他们”,所以,“除非小孩
子想要的东西你都给他们,否则他们就哭喊和发脾气。啊,有时
候,他们还打父母呢。”因此,霍布斯得出结论说:“人能做到适
合于政治社会,可见并不是天生如此,而是由教育而来的。”(霍
布斯,《国民》)“大学教育的改革,就是《利维坦》最重要和最
实际的劝告。”(Hood, Divine Politics)霍布斯对当时作为
“黑暗王国”核心载体的欧洲大学充满了忧伤和痛惜。但无论现实
如何,霍布斯从未放弃过他的崇敬和期盼,亦如他从未放弃过忧伤
和痛惜。政治需要教育,败坏的政治需要败坏的教育,如同良好的
政治需要良好的教育,成功的政治需要成功的教育。霍布斯一生伴
随了漫长的流亡生涯,即使这生涯再漫长亦未能打消他对自己“更
长远的教育计划”所抱持的忧伤和希望。忧伤所在,乃是出于顽固
愚蠢的官方态度和迟钝呆板的大学教授的头脑;希望所在,乃是出
于毕竟还有未被腐蚀的“年青人”。